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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ay 05

    寄生虫

    作者按:

    这篇是我所谓的悬疑小说,使用第一人称是写作手段,拙笔,没修改,第一版。仅以此处女作纪念45甲407室永远的友谊,并以此文纪念02级物理4班五一北戴河之旅一周年。

    正文:

    5月的北京闷热的不得了,我已经穿上了夏天的终极装备,短袖、短裤、凉鞋。要不是大洋彼岸的Vic托我买几本物理学的书邮寄过去,才懒得在中午的时候跑图书城。没办法,谁让是本科时候的铁哥们呢,尽管我觉得他要的那个什么Gravitation and Cosmology: Principles and Applications of the General Theory of Relativity肯定买不到。不过我对朋友是两肋插刀的,不管怎么样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去书店逛逛也是有益处的。

    我从中关村图书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居然开始下起了小雨,果然不出所料,尽管找遍了物理类的书,根本没有Vic想要的那本。我抱着尽心尽力的原则,走在去海淀图书城的路上。

    忽然隐约觉得有人在我的身后轻轻的吹口哨,那哨音很低,带着旋律,略带哀伤的那种,感觉吹得相当有技巧。我也会吹口哨,但是像那样吹成抑扬顿挫的乐调,觉着是相当难的。我不禁回过头,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吹,发现居然是一个女孩子,由于她打着伞,伞又撑得特别低,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脸,但是从她粉红色的短袖寸衫、白色的休闲裤,体态婀娜,还是可以觉察出是一位年轻的姑娘。虽然看不到脸有点遗憾,但是这年头“背后想犯罪、侧面想撤退、正面想自卫”的kl实在是有点多,也许留点想象的空间反而是好事。不过一个女孩子会吹口哨,虽然吹得相当不错,但是总给人感觉有点……

    “喂!这么巧,怎么是你啊。”一个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,回过头,原来是同单位的A同学,我有点恼他吓了我一跳,但是又不好意思不理他,只好笑着说:“哦。原来是你啊。这么巧,这儿都能遇上。”“是啊。买书呢?”“对啊。”我随便回答了一句,想管自己走开。因为虽然和他是同一个单位的,但是总觉得他有点溜须拍马、谄上压下之嫌,是我最看不惯的那种类型,所以平日里就挺疏远的。谁想他却突然热情起来,死拉着我,非得提议去喝点东西,我拗不过,而且感觉逛了半天图书城嘴确实干得厉害,于是只好随他进旁边的一家小水吧坐了会。俗化说话不投机半句多,和这种无聊的人在一起,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,什么美女了,什么李开复了,反正就是不聊正事。总算把一壶菊花茶喝完了,中间还上了一次厕所,我马上起身告辞。

    从水吧出来,外面的雨还在下,幸好还没有下大的趋势。丝丝细雨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,让人感觉很是舒服,简直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。进了海淀图书城的昊海楼,一层一层的往上面逛,找Vic想要的书。这里的书店布局不像是中关村图书大厦那样是整个一个大书店,而是每一层都是有许多小小的各自独立的书店组成,所以分类不像中图,这里有的书店是卖某个出版社的,有的书店是卖某个种类的书,还有的书店则是大杂烩,所以还挺不好找一本特定的书的。虽然是抱着必然找不着的信念,但是我还是一间一间的书店看过去,从一层看到三层。看到三层的最后一间书店,发现那个书店没有名字,我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。这是个大杂烩式的书店,门面不大,但是却很狭长,门口柜子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头。我瞧里面张望,里面只有一个人,居然就是那个吹口哨的女孩。这时候她的伞已经收了起来,拿在她的手里,我能够看到她的侧脸,美丽清秀,长发垂肩,是迷倒男人那种文静类型的美人。“这下人生算是完整了。”我自言自语,暗自庆幸这次看到的不是kl。

    我有意无意地走进了这间狭长的书店,开始寻找有没有物理的英文影印类的书。物理类的书一直在书店的尽头处,不过我一走近就失望了,因为一看就全是中文的。不过旁边一栏名为“鬼影怪谈”里的书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,因为我是个恐怖+惊悚+悬疑爱好者。虽然我一向认为电影才能更加真切的表现恐怖的气氛,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,但是这个书店里这一栏里面的“鬼书”还真是不少,其中还有不少经典的。从来没有见到过哪家书店专门把恐怖小说列为专门一栏的,而且种类如此齐全,让我这个爱好者欣喜不已。

    特别是其中一本名为《疯人院》的书,刚刚翻了一个开头就觉得作者很能营造气氛:精神病医院里的医生接连被杀,隔离区的锁却总是好好的,而且凶手总能在主角眼皮子底下作案。小说中的恐怖气氛在我的心里蔓延,让我呆在这个狭长的孤零零的空间里觉得有点不寒而栗。这时一个若有若无的轻轻的口哨声音在我耳旁响起,我稍稍松了一口气,想起了那个漂亮的姑娘,于是随声音往右侧望去,想再瞻仰一眼她秀丽的脸庞。我看到却是一张扭曲了的、焦黑的、完全血肉模糊的脸!我倒抽了一口凉气,差点没叫出声来,感觉顶上的头发都在根根直立。鬼!真的出鬼了!我想拔腿就跑,不过出口在另一头,根本没有勇气绕过她而跑。我在原地呆若木鸡!就在这时,她慢慢的转过了脸,朝我看来……我感觉心跳就要停止!“你没事吧?”我忽然听到她的声音,是人的声音的。是人,是人,不是鬼。我渐渐平静下来,暗暗舒了一口气: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我盯着她,原来她的一半边脸被严重烧伤了,跟另一边的清修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,显得无比诡异。靠!差点没被你吓死!我心中暗骂。不过一转念,我又无比同情起那个女孩来了,如此清秀、身材出众的女孩,如果不是那一边脸的缘故,一定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。可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故,就这样变换了个花季少女的人生轨迹!我无心再多逗留,把那本《疯人院》买了下来就下了昊海楼。
    本来不想再去第三极了,不过Vic的那本书还没有买到,受人之托忠人之事,这是我的原则。好歹去看一眼吧,不能因为一场虚惊就不办正事了。雨还在下,这一反北京的半小时雨季的风格。而且天还灰蒙蒙的,我手里拎着那本《疯人院》,手心仿佛还存留着冷汗,心想,难怪所有的恐怖小说和电影都得下雨,渗人啊。

    海淀图书城下来去第三极就几步路,我扶在上楼的电梯上,忽然又听见背后有隐约的口哨声。莫非那个毁了容的女孩就在我的身后?我背脊不禁升起了一股凉意。她难道是一路跟着我过来的?我不想回头,也不敢回。我努力不去想她的那副诡异的容貌,焦急的等待电梯到头。第三极的书店是从四层开始的,所以我不得不再坐一层电梯,心里非常盼望那个女孩转去三楼,但是那个口哨声时断时续又出现在了我身后。我心里清楚,她也是去买书的。可是她为什么非得吹那个该死的口哨!我心里有点恼怒,长得丑不要紧,但是出来吓人就不对了。那个哨音仿佛变了曲调,变得杂乱无序,变得诡异,跟我之前欣赏的哨音完全不同。我心里有点发毛,但是那个哨音却越吹越近,最后仿佛就贴着我的脖子背在吹……想起女孩那副一半是天使,一半却完完全全是扭曲走了形的脸,此时就凑在我的后脖颈……我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脑门上直冒凉气,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拔腿就跑的时候,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:“军军,别在人家叔叔背后吹口哨!没有礼貌!”我转过头,原来是一个小男孩,有点惊恐地看着我,似乎是怕我骂他,一旁他的妈妈歉意的对我笑笑。我登时松了一口气,也对他俩笑了一下,说了声:“没事的。”真是鬼不吓人人吓人,今天差点两次被人吓死,我不禁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。

    好不容易把第三极逛了一遍,还是没有发现Vic的书,为了这本书Vic实在应该在美国华尔街请我吃一顿了。到了出口处,由于没有买任何书,我大大咧咧的就出去了,结果书店的警报器却嘀嘀嘀嘀的响了,保安马上过来把我拦住了。我也很奇怪,明明没有买什么书,怎么情报器会响?保安脸色阴沉,仿佛抓到个偷书贼似的的看着我:“请你先去付款!”我觉得很冤:“我没买里面东西啊!是不是你们警报器坏了?”保安一脸狐疑的看着我:“没买么?你袋子里什么东西?”“这是我在海淀图书城买的,不是你们这儿的书。”我打开海淀图书城拿的那个塑料袋,却愣住了,因为塑料袋里面居然多了一本书!“这……我明明只有……”我惊讶万分,话也说不清楚,连忙拿出袋子里的书。没错,一本是我在海淀图书城买的《疯人院》,却多了一本名为《寄生虫》的书!保安面无表情的检查了一下两本书,然后指着那本《寄生虫》对我说:“请先去收银台付款吧。”我靠!我根本没拿这本书,我心中暗想。望着保安一脸不屑的表情,觉得多说也没什么用,他一定认定我偷带了这本书,还是先退回去再说。

    我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仔细想了一下这起“灵异事件”,觉得一定是TM哪个无聊的家伙趁我不注意往塑料袋塞了这本书,然后看我当众出丑。今天怎么这么倒霉!我骂了一句。顺手翻起那本《寄生虫》,发现这也是一本恐怖推理小说,很对我的胃口。也许是缘分吧,我想,索性买下它得了,好像写的也还可以。

    付完款,走出第三极,雨好像已经停了,可是天还是灰的。本来打算傍晚和同学去打网球的,看来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,五四的那几个糟糕的网球场一定积满了水,球是打不成了。今天rp很差啊,遇到这么多p事,去洗个澡去去晦气。带齐了澡具下楼的时候,又遇到了A同学。“回来了?”我打了个招呼。他却没有回应,盯着我看,仿佛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。我有点奇怪,不过也懒得理会他,径直去了澡堂。

    “5月3号和4号学校大澡堂放假!”我念着澡堂门口的通知,晕,还好现在45甲楼也能洗澡了,于是转去45甲。45甲宿舍楼对于我是有特殊感情的,因为我本科就住在这里,那时候我还在学物理专业,和Vic、BeidaPig、MaHenry一帮哥们混得很开心。像我们这样的搞笑组合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组了。一起生活过、经历过的处子一般的四年大学生活就是以这里为舞台的,一进楼我仿佛都有幻觉,Vic他们能随时迎面出现,跟我打招呼。但毕竟不可能了,这楼里现在住着大一的小p孩们。他们是幸福的,因为就在我们毕业那个暑假,楼里修了热水,澡卡也能在这栋宿舍楼里用了,而不必再每次跑学校大澡堂去洗;更重要的是,他们还有整整四年的本科美好生活可以挥霍,而我们已经是燕园的老者,开始退出最兴盛力量的舞台了。Vic已经去了彼岸的米国,不久BeidaPig也要去,MaHenry则进入北京的社会打拼去了,留我转战IT孤守燕园。想到这里我有点意兴索然,快步走去洗澡间。

    还没进门就可以听见哗哗哗的流水声,看来已经有人了。幸好有人,不然经历了今天这么多怪事,我还真有点害怕一个人洗。好像是最靠门的那个格子里有人在洗,我走过去看来一眼,原来是以前的那个楼长。传言说我们毕业后就换了楼长,看来好像没有这回事,还是以前的那个楼长啊!在这种时候看到熟悉的楼长,不禁感到格外亲切。“楼长好!”我大声说。“哦。原来是你啊。”“我叫interestbird。”我情不自禁的说,因为本科四年虽然经常和楼长打招呼,但是估计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。热水真是舒服啊,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。冲了一会儿,我拧上开关,准备打肥皂。听见隔壁那个格子楼长好像还没有洗完,水还在哗哗哗的流着。而且楼长好像挺高兴的,一边洗还一边吹口哨,那哨声若有若无,仿佛带着哀伤……那哨声依稀便是那个毁了容的女孩的哨声!我呆住了,肥皂从我的手心滑落,恐惧随着那洗澡间的热气将我捆绑,那哨声越来越清晰,仿佛正在从那面格子走到这面来,我的心跳在无限地加速,几乎就要从嗓门崩出。我惊叫一声,拔腿往外跑。打开洗澡间的门,正和一个人撞个满怀,急忙抬头一看,原来是楼长!“你怎么了?这么慌张?”楼长好像看出了我神情不对。“救命!楼长!里面有个鬼……不……里面有个女孩……”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“什么?里面有女生?”楼长快步走进去,检查了每个格子:“没有什么人啊!”“怎么会?我明明听到……”我到那个楼长洗澡的格子一看,发现什么都没有,只是热水龙头没关,水在哗哗的流着。“我说呢,我刚刚发现没带梳子,于是去外面拿了一把,怎么就会有女生进来!你是什么情况?”“没事,是我听错了!”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。洗完澡,听见楼长还在那里洗呢。我怕自己又听见什么口哨声,赶紧从45甲出来,返回现在的宿舍。

    在宿舍楼门口,又一次遇到了A同学,我惊魂未定,想尽快找人聊聊,正好A同学以前也是住45甲的,于是我拦住他说:“刚刚去洗了个热水澡。你猜我见到谁来着?我们以前45甲的楼长,格外亲切啊!”不料,A同学听着变了脸色,说:“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。”我一脸疑惑:“我怎么开玩笑了?真的看到那个楼长了!”A同学的脸色更加苍白了:“但是……但是那个楼长在我们毕业那个暑假就在学校东门口出车祸死了啊!”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,让我从头凉到了脚底,那我刚才见到的是……我此刻脆弱的神经一片空白,飞奔着跑回5楼的宿舍屋里。幸好同宿舍的挑剑看灯还一如既往的坐在位置上玩他的魔兽世界,我一头栽倒在床上,瑟瑟发抖。安全了,安全了。我告诉自己,一切都是瞎编的,哪有什么鬼!估计是A同学胡乱吓人的。

    也不知躺了多少时间,隐约觉得头好像搁到什么硬东西上了,很不舒服。我坐起身来,发现是那本《寄生虫》。什么时候被放在我的枕头边了,我买回书后明明放架子上了。我对那个一天到晚专心致志玩魔兽的家伙说:“喂。是不是你看了我的书啊?”“什么书啊?我没看。”挑剑看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我,“谁看你的书。忙着那。”不管了,我想着,开始翻起这本《寄生虫》。书里描写了一个有着双重人格的男人,他蒙面抢劫了一个女孩的家,被女孩的父母撞见,就把女孩的父母都杀了,还放火烧了整个屋子。大火吞噬着整个屋子,女孩也身在其中,男人这时良心的一面出现,他闯进去救出了女孩,可惜女孩的一半脸还是被毁了。女孩把凶手当成了救命恩人,彼此相依为命。终于有一天,女孩从男人吹的那个口哨声中发现原来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凶手,因为他蒙面抢劫的时候就是那种口哨声……那种口哨声,就在我的耳旁响起,那个女孩的口哨声……这哨声就从背对着我的挑剑看灯那里传来!不!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的室友,那人穿着粉红色的短袖寸衫、白色的休闲裤……是那个毁了容的女孩!她慢慢的转过血肉模糊的那半边脸,朝我这边看过来……“不!”我尖叫一声,朝着门狂奔过去……

    后记:

    第二天,《新京报》消息:北大一男生从五楼跃下身亡,据当时同在宿舍的室友回忆,当时该男生向他尖叫了一声就往窗口冲了出去,完全没有预兆。另外,据法医坚定,死者在死前服用了大量的致幻剂,据推测,可能是随菊花茶一起服用入体内。此案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。